
安、泉泉和我。
终于从火车站回到了大学城。
地铁上一路拥挤,
我们归心似箭。
我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广州市内污浊的空气中漂浮的巨大颗粒
塞住了我的毛孔,
鼻子、口腔甚至是皮肤都极度缺水,
满面风尘。
巨大的太阳底下,
火车站的各处都堆满了人,
空气中漂浮着酸朽的腐味,
汗味、垃圾味或者其他。
我紧紧拖着安的手,
另一只手抓着泉泉,生怕人一多会冲散了我们,
猛烈的太阳让人眩晕。
泉泉开始想念大学城的清醒空气。
而我只是到处寻找哪里没有躺着人,我可以走过去........
仿佛是一处贫民窟,
到处都是裸着上身随处躺下的人,
我们的熊猫眼一点都不显眼,
埋没在所有的熊猫眼之中。
刺目的阳光,灰色的天空,人山人海,躁动不安。
下了地铁,泉泉在地下通道上一路狂奔,
他说——我急着闻到那个味道。
现在弥漫着我们的是残留的火车站的气息以及地铁本身漂浮着地铁颗粒的空气。
再不离开,呼吸困难。
我正在嘲笑泉泉是被大学城娇惯了的小孩的时候突然见到了地面的光,
电梯接触到了大地。
世界都变了。
我们三个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大口呼吸,
好像三尾重新回到水里的鱼。
在地铁里的酸软和沉重一扫而空,
全身毛孔都张开了呼吸这青草的香味,
忘乎所以。
若不是这么大的反差,
我们都没有想过大学城是如此美好。
傍晚六点的夕阳还没有暗的迹象
已经没有五点的时候猛烈如中午的刺眼,
只是温柔地等待着离去。
大学城南B出口。
一出地铁口便是一片绿色,
左边是没有人工痕迹的蒿草,
新张出来的翠绿色蒿草,很长很柔软,大大片
在阳光的照射下覆盖上一层通透的黄。
风吹过,
旷野之上无遮无拦的风,
波浪般一层一层漾开的翠绿,
晚风之中,纯净得无以复加。
右边是干净宽敞的柏油马路,
路上应该从来都没有来过3个以上轮子的车。
前面是三年前刚刚种上的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树,
一串一串小圆片片的树,
亦是很好看的绿色,
不是很大,
晚风吹过,
左右摇摆,
柔软酥骨。
最美好的不是看到的。
是张开双臂,温柔的阳光洒下来,
晚风吹过,
青草的香味涌入鼻腔,
清新的空气包裹整个身体的感觉。
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爱这个地方过。
甚至咒骂它禁锢了我们的自由。
但现在却无比的爱,
这美好的大自然。
可以肆意的奔跑,
可以和风调情,
可以张开双臂呐喊,
可以安静得感觉全世界都是自己的。
这样的清醒空气,
即使是在家乡,
也只是在清明节到山上对着满山的碧绿奔跑的时候才感觉过。
熟悉且恬淡。
你甚至不可能想到广州地面上居然有一个地方可以看见通透的蓝天以及雪白的云朵。
你甚至不可能想到广州的夏天柏油马路上的太阳居然会让你感到温柔无害。
你甚至不可能想到那种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除了出现在我这样疯子一样的女人身上,还出现在两个理科男人身上。
你甚至不可能想到我们在彼时彼刻有多沉醉。
但却确确实实地出现了。
比起昂贵的氧气机
比起华丽的宫廷楼阁
比起繁华的街道、热闹的城市
我真的更加愿意这样和大自然相拥。
在被这样的空气抚摸的时候,
安说——晚上可以在外面露宿多好?
可以想象这里的夜晚,躺在草地上望着寥廓的苍穹的我们,
会有多幸福。
天地之下,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夫复何求?
我爱你,大学城。
我爱你,大自然。
千万保重。
千万保重。
千万保重。






